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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图说明:上海市浦东新区作家协会副主席朱少伟
春暖花开的3月23日下午,我乘地铁来加步行来到重庆南路308号“大隐精舍”,聆听朱少伟老师“浅述海派文化源流”文学讲座,使我慢慢地走近海派文化。
朱老师1957年2月生于上海,现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上海市浦东新区作家协会副主席。出版了很多部关于上海文化的书籍,并获得了“上海大学海派文化研究中心特约研究员、上海作家协会会员、上海民间文艺家协会会员”等荣誉头衔。今天能听到他的讲座,作为文学小白的我实感荣幸和难得。
下午两点刚过,朱老师一个简洁的开场白便微笑着打开了话匣子。从海派文化的源头,到海派文化的形成,又到海派文化的兴盛三个方面,开始以一条江(吴淞江)为主线和三件宝(水蜜桃、仙鹤、法华牡丹)为亮点,把海派文化的千年人文底蕴层层连环地揭开了。
远古吴淞江渔业资源就相当丰富,朱老师告诉我们:从唐宋时期,吴淞江就是国际贸易最早的通商港口。到了六朝时期,上海还没成陆,吴淞江下游渔民就发明了一种竹片编制的“簖”渔具,扎入江口之中,等退潮时可拦捕住鱼蟹。
唐朝初期,因吴淞江河口段“宽二十里”形成喇叭形海湾。下游南岸的小渔村逐渐成了华亭县的一个镇,叫青龙镇。此镇西边水域辽阔,适宜停泊众多大型船只,再随着太湖地区经济的发展,长江三角洲的一个良港从那时悄然形成。到宋朝,青龙镇成了著名的国际贸易港口,取代吴淞江贸易港口。2006年12月,上海博物馆发布最新一轮青龙镇考古发掘成果,又一次证明青龙镇就是唐宋时期海上“丝绸之路”重要港口之一。从此,青龙镇名声大噪。
又到了南宋后期,吴淞江下游淤塞严重,海船难以上溯青龙镇,就近停泊于上海浦。上海浦西岸形成了一个镇,以河道命名为上海镇(今中华路,人民路环线内),随之依托独特的地理位置迅速崛起。在元朝初期,华亭县升格为华亭府,改名为松江府后,下辖华亭县。不久,从华亭县分出了上海县,原来的上海镇成为上海县城。这时,青龙镇已失去港口功能,又完全被上海镇所取代。近年,青龙镇遗址陆续出土了大批唐宋元时期的文物,也发现了唐代的房屋、砖砌、水井、铸造作坊遗迹。从此,“苏河文化”受到重视,因古老的“苏州河文化”食有开放的因子,成为海派文化的亮点之一。
为证明上海地是“仙鹤之乡”时,朱老师列举了上海不少用鹤起的路名。同时,还讲了三国时东吴儒将陆逊在鹤窠村养鹤之实事。晋朝太康年间,其孙子陆机、陆云卷入“八王之乱”的政治旋涡,陆机被冤杀前一声叹息:“欲闻华亭鹤唳,可复得乎?”,并萌生“华亭鹤唳”的成语。也讲到了唐朝诗人白居易出任杭州刺史,对华亭仙鹤一见钟情精心饲养,并一生为伴的故事。后又巧遇唐朝太和五年刘禹锡出任苏州刺史,同喜华亭鹤又心心相惜,又引出一段佳话。
上海三宝之一“法华牡丹”能与洛阳牡丹相媲美,可见它的来头不小,也很有代表性。相传古时候,上海中心城区西部流淌着一条法华浜(也称李漎泾、漎溪)。南宋高宗赵构建都临安(今杭州),不少洛阳花匠迁徙于法华浜沿岸,这里很快形成集市。当地农户在洛阳花匠帮助下,经过不断实践,熟练应用,以扬州芍药根系与洛阳牡丹花芽嫁接的方法,培养出一种以盆栽好主的牡丹精品“法华牡丹”。
明朝嘉靖年间,随着商业经济的兴旺,,法华镇已颇具规模,街道绵延约三里(今淮海西路至凯旋路)。随后,许多绅士陆续在法华镇兴建住宅,其中最出名的是棣鄂堂(今法华镇路713号),内有花梨木龙床,相传清朝康熙帝南巡松江府时曾使用。富裕宅主们为了营造富贵气氛,竟相在自家宅院内引种“法华牡丹”,使之声誉日盛。可如今的“法华牡丹”技艺在中山公园得以传承,并成为上海市非物质文化遗产。相关部门在其遗址,还营造了“法华遗韵”马路景观,以示纪念。
明朝上海破天荒培育出“水蜜桃”,成为上海第二宝,给人们带来了口福。明朝大科学家徐光启曾在上海县城太卿坊祖宅附近,开辟了一个桑园,种植了一片桑树和一片麻,并从事农业研究。徐光启的儿子徐龙兴也对栽培果蔬新品种充满兴趣。他从我国北方引来硬桃在上海县城外,吴淞江畔培育出了“水蜜桃”。明朝嘉靖隆庆年间,“水蜜桃”在上海露香园(今黄浦区露香园路一带)大量栽培,被称为“露香园水蜜桃”。
随着上海城区人口日益密集,地价持续上升,“露香园水蜜桃”的产区逐渐转移到龙华一带。1937年“八.一三”事变前,龙华桃行仍然有八家。而在桃花盛开时,恰逢龙华庙会和踏青郊游之期,这样以来龙华桃花名声大噪。1935年,“金嗓子”周璇还为它演唱灌制《龙华的桃花》唱片,在各大电台播放,勾起海上人们对“水蜜桃”的美好回忆。
朱老师诚恳地说:这些例子从一个角度证明,自古以来,上海人文底蕴深厚,而且具有“开风气之先”精神。这便是海低文化的“基因”和“底色”。
在讲海派文化的形成时,朱老师讲了上海1843年11月17日屈辱开埠的经历。可开埠两年后,上海便开始出现了租界。从本质上说,租界是西方列强在中国建立的“国中之国”,也是其对华实施政治渗透、经济掠夺的基地。但殖民主义者的动机不能完全决定效果,租界当局采取严格的市政管理方式和先进的建设手段,在客观上也大大促进了上海城市近代化。
到十九世纪末,据统计上海租界人口已增加至四十多万,外侨约占1.6%,其余均为上海和来自各省的居民。长期的“华洋共处”和“五方杂居”,实际也是一个中西文化剧烈碰撞,南北文化频繁交汇的复杂过程。这犹如一种“催化剂”使海派文化瓜熟蒂落并脱颖而出。
这时,朱老师又穿插举例讲故事:上海开埠时,今上海南京东路还是田间小道,外国殖民者把它铺平加宽,用来跑马,人们就称之为“马路”(马路名称出于此)。从1851年起它又被分段正式修筑成上海第一条的马路,俗称大马路。1865年定名为南京路。1856年,英国韦尔斯集资在吴淞江外摆渡渡口造了一座收费木桥,叫“韦尔斯桥”。1876年,由于它摇摇欲坠,上海租界当局又重新造了一座免费通行的木质浮桥。因它靠近“公家花园”(今黄浦公园)被定名为“公园桥”,市民俗称它“外白渡桥”。为了适应交通发展,1907年建成全钢结构的外白渡桥。
朱老师讲“海派”一词的出现和由来,很唯妙。在晚清,大批画家为谋生或躲避战乱,纷纷携艺到上海,使这里逐渐成为绘画活动中心。其中的有识之士发起组织画会,积极开展活动。与此同时,西洋画也开始流行。许多画家在中国画的传统基础上吸纳民间绘画艺术和西洋画技法,形成了融通中西的“海上画派”,又被称“海派”。从此,“海派”一词出现。主要代表有赵之谦、任佰年、吴昌硕等。“海派”作为艺术流派从此诞生。很快,从美术界渗透到包罗万象的上海文化之中,如戏剧、电影、服饰、建筑等,久而久之,便形成了“海派文化”。
朱老师还讲,有了“海派文化”,就免不了要有海派的纷争。海派近海,萌芽时遭到了欧风美雨的猛烈吹淋。那时上海租界的畸型繁荣,一方面在某种程度为其发育提供客观条,另一方面又使它容易赘附负面的东西。为此,上世纪三十年代初期文坛发生了“京海之争”。当年,鲁迅先生很冷静地看待“京海之争”。1934年2月3日,在《申报.自由谈》发表《“京派”与“海派”》指出:北京是明清的帝都,上海及各国之租界,帝都多官,租界多商。所以,文人之在京者近官,没海者近商,近官者在使官得名,近商者在使商获利,而自己也赖以糊口。要而言之,不过‘京派’是官的帮闲,‘海派’则是商的帮忙而已。但从官得食者其情状隐,对外尚能傲然;从商得食者其情状显,到处难于掩饰。于是,忘其所以者,遂据以有清浊之分。而官之鄙商,固亦中国旧习,就更使‘海派’在‘京派’的眼中跌落了。
“京海之争”平息,可随着1937年芦沟桥事变后,政局动荡,文化教育界的情况也起较大变化,但“海派文化”没有消失。因在“孤岛”时期的上海,仍活跃着以张爱玲、苏青等为代表的海派作家,让“海派文化”雅俗共赏,源源流长。
“海派”与生俱来有着多元、变异、创新、时尚的特质。多元,就是海纳百川,中西合璧;变异,就是注重变化,与时俱进;创新,就是见多识广,善于创造;时尚,就是敢当先锋,引领潮流。在不断扬弃的过程中,“海派”最终去粗取精,不再仅局限于艺术流派,而升华为一种具有开放性、包容性、创造性的文化精神和文化风格。
朱老师讲,中共早期出版机构,也折射出海派风格。建党前夕诞生的新时代丛书社,是中国共产党的第一个出版机构,主持实际工作的李汉俊精通日、德、英、法四国语言,具有很强的创新意识,使在上海组建的新时代丛书社能锐意进取。还有博采众长的人民出版社的负责人李达,在开展编辑业务的过程中,力求形成独特风格,物色作者、译者强调能对中西文化融会贯通,选择外文原著则注重博采众长。还有1928年沪中共中央直属机关部邓颖超书记,积极创新创办的第一份《支部生活》。该刊为十六开本,每月出一至两期,每期字数五千至一万。为了保证隐蔽性经常采用伪装封面。该刊发表了许多富有战斗性、建设性的文章。
总之,昔日在上海从事宣传工作的著名革命前辈,虽然没有直接谈到过“海派文化”的话题,但那些党的早期出版机构和刊物都折射出了海派风格。
在讲到《现代》杂志与海派文学期刊繁荣时,朱老师又举出《文艺风景》杂志,及叶灵凤、穆时英合编的《文艺画报》和《六艺》杂志等。并总结,综观那时的海派文学期刊,可以看出其总体特点,就是兼容并蓄、博采众长。
接下来,朱老师还说,海派小说以施蛰存、穆时英、刘呐欧为代表的作家,在三十年代初也迅速崛起。海派作家的作品,在快速的节奏中展示上海租界的畸形和病态,捕捉市民的复杂心态,对人物进行潜意识开掘和心理分析,为中国现代文学带来一种新气象。具体来说,其创作有这样的特点:(1)将感觉客体化,组成立体画面;(2)荒涎性地虚构,哲理性地探索;(3)罕见地用语,奇特地修辞。海派作家的取材和立意始终保持一定的延续性。即使在抗战期间,上海沦陷,以张爱玲、苏青为代表的一批海派作家依然守在“孤岛”,显示上海文学并未因形势骤变而沉寂。反而,表明了上世纪四十年代海派作家既秉承海派先驱的余绪,在艺术风格上更加舒展了。
二个多小时的聆听讲座内容,在欢快又热烈的气氛中接近尾声。最后,朱老师兴奋地总结:在中共十一三中全会以后,改革开放以磅礴气势席卷全国,精神文明建设受到高度重视。上海作为近代文明兴起较早的大都市,自然会回眸文化底蕴,并凭借传统资源重塑城市形象。在这种背景下,“海派”又重新成为热门话题。
现如今,海派小说、海派昆剧、海派灯谜、海派插花、海派盆景、海派菜肴、海派点心、海派陶瓷等名称层出不穷。这些现象,表明“海派文化”被不断赋予新的涵义,走进了人们的生活,走进了人们的心里。可以说,在当前大力弘扬“海派文化”精髓,对于上海建设卓越的全城和国际文化大都市,都有着重要意义。(完)
【主讲人朱少伟简介】
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上海浦东新区作家协会副主席,上海大学海派文化研究中心特邀研究员。相继主编《上海故事》《儿童时代》《哈哈画报》,先后担任上海静安区政协委员、上海市政协委员、九三学社上海市委常委兼学习宣传委员会主任,曾被评为《新民晚报》优秀作者。著有《岁月留痕》《渐宜斋札记》《上海烟云》等散文随笔集20余本。
【作者简介】

姓名:郭文
笔名:春回大地
简介:青年作家网签约作家,简书作者,中共党员,是一个喜欢读书写作的业余文学爱好者,用自己一颗真诚的心,一支笨拙的笔,边思边记自己身边的人和事,与师友们分享交流、学习探讨,并携手在写作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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