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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 代 的 傷 痕
--我 記 憶 中 的 《芳 華》

上传日期:2018-01-01 作者:Winter

世上有杯醉人的酒,那是青春放光華。一代芳華,一個時代,一群文藝兵,時代總是比人大,掌握著每個人的際遇,每個人的命運,潮起潮落、浮浮沉沉,擁有著出人意料的人生歸宿。

--題記

臨近二〇一七年年末,在電影院看了兩遍馮小剛導演的作品《芳華》,第一遍是一個人獨自看的,第二遍是和同事一起看的,這部以回憶為主題內容的電影,讓我這個充滿懷舊情愫的人產生了一陣陣漣漪,不禁地要寫出點東西來。

看完《芳華》,我知道了作者嚴歌苓,認識了影片中的主要人物:被大夥兒稱為“活雷鋒”的質樸善良的劉峰、被大家當作笑柄而受到歧視和排斥的何小萍(小說原著稱“何小曼”)、作為旁白身份的蕭穗子、還有漂亮花瓶的美女林丁丁,以及有點高傲跋扈的高幹子弟郝淑雯。

《芳華》根據美籍華人作家嚴歌苓同名自傳體小說改編,小說原本叫《你觸摸了我》(後改名為《芳華》),以一九七〇至一九八〇年代為背景,講述了在充滿理想和激情的軍隊文工團,一群正值芳華的青春少年,擔負軍隊文藝宣傳的特殊使命,經歷著成長中的愛情萌發與充斥著變數的人生命運故事。嚴歌苓化身為影片中的女兵蕭穗子,以她的視角記述、回憶、想像。

人們回憶往事,無非也是那些曾說過聽過的言語、或哭或笑的情節、曾經融融泄泄的場景,只不過少有人能清晰記住那些細節,記住的,也少有耐心一點點寫下來,寫下來的也只有像嚴歌苓那樣,寫得並不渲染,緩緩道來卻栩栩如生。

作為八〇後一代,影片中所講述的故事都是我不曾經歷過的,難以想像那個年代的景象。透過影像,在那個特殊而激情的年代,使我留下深刻印象的是,文工團大院裡圈養的一頭豬跑了,東竄西竄,竄到街道上毛澤東思想宣傳遊行隊伍中,好人劉峰和一幫戰友撞開遊行隊伍抓豬的滑稽場景,可不能讓這頭豬損害了咱們偉大領袖毛主席的形象啊!

另一個使我印象深刻且不解的情節是,剛進部隊的何小萍以“偷”的方式“借”走掛在宿舍牆上的戰友林丁丁的軍裝去照相館照相,後來被室友發現質問拒不承認的一段。看完影片後,我猜測分析,可能是何小萍的成長環境造成的,父親被判刑正在“勞改”,母親改嫁自己跟了繼父的姓,家庭環境已經讓她成為了一個扭曲的人,很怕在明面上做事,總是認為在暗地裡才能保住自己的東西,導致行為方式和正常人有一些區別。事後,她就總是受到室友的排擠,無情地苛刻,被孤立,就把那張照片撕成碎片放在了宿舍室內的木地板縫裡。

《芳華》是一部年代跨越感很強的影片,歷經了文化大革命、毛澤東逝世、中越自衛反擊戰、改革開放,從七〇年代說到了九〇年代,一些片段特別明顯地反映了時代的變化,亦影響著人們思想和觀念的變化。影片中有這麼一段場景:

文工團女兵蕭穗子正和她的戰友們在房間裡偷偷試穿著郝淑雯的父親從廣東買來的新式襯衣和緊身牛仔褲,前凸後翹的線條美頓時從鏡子中顯現出來。這時突然傳來了敲門聲,原來是文工團小號手陳燦,他帶來了一個比磚頭還大的黑色答錄機,神神秘秘的把一盤磁帶放進收音機,按下開關鍵,一段甜美溫柔的歌聲傳了出來:

“濃情千萬縷,絲絲為了你”……愛的日子裡,讓人難忘記……”

這正是海峽對岸著名歌星鄧麗君的歌曲《濃情萬縷》。這首歌算不上是她的代表名曲之一,她的歌聲甜美又溫柔,有治癒人心的神奇能力。就像《芳華》裡陳燦說的:“一聽到她的聲音,腿就軟了。”

說到鄧麗君,不能不說起目前定居在澳洲墨爾本我的忘年交王恩禧(Oscar Wang)老師。在他四十多年的廣播電臺工作生涯期間,曾四度專訪過鄧麗君。

二〇〇九年端午節期間,王老師展開了四十多天的北半球之旅。在他停留上海期間,寄居在我的楊浦家中。他跟我分享了四十多年廣播生涯中一段段令人興奮和驕傲的難忘經歷。

王老師回憶到,他所在澳洲廣播電臺通過一流的公關聯繫,兩次成功抓住機會,通過越洋電話獨家訪問到風靡海峽兩岸的歌後鄧麗君。一次是正當她回臺北過春節,大年初一晚上電話追蹤到正在吃團圓飯的鄧麗君,她透過澳廣電波,向廣大中國大陸聽友拜年。還有一次,鄧麗君正在美國加州拉斯維加斯凱撒宮酒店登臺表演空檔期間,透過澳廣向中國聽眾問好,並親自描述在一千五百多位熱情觀眾面前,登臺演出的空前盛況。

王老師告訴我,最難忘的一次是一九八三年夏天,他從澳洲回臺北度假期間,透過他的大學同學、時任臺灣電視公司(台視)副總經理盧治楚的安排,在台視攝影棚鄧麗君錄製《淡淡幽情》專輯的間隙,在乾冰霧氣環繞之下,他抓緊機會跟鄧麗君作了一段訪談。

據王老師回憶,為達到最理想的效果,她一次又一次不厭其煩的錄製歌唱,敬業精神確實令人敬佩。當時透過總控玻璃窗,他還親眼看到她向喉嚨噴藥壓制自己哮喘的毛病,不至於耽誤錄影進度。

由於時間匆促,加上現場雜音多,那次訪談並不理想,於是王老師靈機一動就在攝影機旁,大膽提出邀請鄧麗君次日上午,走一趟仁愛路中國廣播公司。 王老師事先約好錄音師,預訂下最好的演播室,跟鄧麗君再做一次專訪,好讓她能暢談自己踏入歌壇的心路歷程,透露一些世界巡迴演出過程中很少向外人描繪的酸甜苦辣。

王老師還告訴我,中廣林秘書溫馨地贈送了五百張鄧麗君玉照,給澳廣聽眾作新年禮物。他也再次抓住機會在攝影棚內為鄧麗君拍了數個特寫鏡頭,如今鄧麗君當時贈送給他的親筆簽名照,之後還成為了王家的傳家寶,因為它見證過歷史風雲人物的鼎盛時期。

一個時代總是那麼快得過去,快節奏掌控著現代人的生活,一切是速成的,一切也會速朽。《芳華》裡那些緩慢、克制的愛情,尤其是劉峰和何小萍的愛情,時隔多年後,他們再次相逢,兩人同是被新時代拋棄的人,就這樣沒有結婚,但卻相依為命,陪伴彼此一生。那些耐著性子等待一個人成長、等待一次告白顯得如此遙遠而奢侈。

現在一切都太快了,太曇花一現,出現的很快,成熟的很快,盛開的很快,怒放的很快,最後凋謝也會很快。來不及品味,一天就匆匆過去了。

在改革開放四十周年即將來臨之際,我借用一下影片結尾蕭穗子的旁白:“一代人的芳華已逝,面目全非,雖然他們談笑如故,可還是不難看出歲月給每個人帶來的改變和難掩的失落。倒是劉峰和小萍顯得更為知足,話雖不多,卻待人溫和。原諒我不願讓你們看到我們老去的樣子,就讓銀幕,留住我們芬芳的年華吧。”

這段話不光表達出了劉峰和何小萍的人生,同時蕭穗子也是在向觀眾表達每個人心中的芳華,它們的顏色都是不一樣的。就讓經歷過和沒有經歷過那個年代的人們,一同慢而細地品味屬於我們每個人自己的芳華吧!(完)

初稿寫於2017年12月24日,修改於12月25、26日,再次修改於2018年1月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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